指南

日文敬稱與稱謂:漫畫裡的桑、君、醬和前輩是什麼意思

Pepper shouts at a giant bird from her broom in the Japanese edition of Pepper&Carrot, and calls it 巨大ゴージャスゾンビカナリアさん with the honorific さん
圖片: Pepper&Carrot, episode 6: The Potion Contest, page 8 (Japanese edition), David Revoy, Japanese translation by guruguru, CC BY 4.0, 裁切

日文敬稱是加在名字後面的接尾詞或稱謂,用來表示尊敬、親近或上下關係。-san(桑)禮貌而中性,-kun(君)和 -chan(醬)表示熟稔,-sama(樣、大人)表示高度尊敬,前輩是資歷較深的人,老師(先生)是教師或醫生。你絕不會用在自己身上,對外人提到自己的家人或公司時也不用。

目錄
  1. 日文有哪些敬稱?
  2. 前輩的相反是什麼?
  3. 日文敬稱怎麼運作?
  4. 在日本,什麼時候要用敬稱?
  5. 為什麼敬稱在漫畫裡很重要?
  6. 正式出版的漫畫怎麼處理敬稱?
  7. 每個敬稱該保留、意譯還是省略?
  8. 角色改變敬稱時怎麼辦?
  9. 日文敬稱在英文裡怎麼寫?
  10. 怎麼讓整部作品的敬稱保持一致?
  11. Bublate 怎麼處理日文敬稱?

正式出版的漫畫,對敬稱沒有統一規則。漫畫記者 Deb Aoki 寫道,規則「可能因出版社而異」,而且「通常交由譯者和編輯決定」。這篇指南說明每個敬稱、這套體系在日本怎麼運作、真正的英文版怎麼處理,以及你的作品該怎麼決定。韓文稱呼請見〈韓漫翻譯中的敬語〉。

日文有哪些敬稱?

敬稱日文用法最接近的英文
-san(桑)さん禮貌、通用,任何年齡的平輩之間都能用。不分性別Mr.、Ms.,或直接叫名字
-kun(君)君多半是上對下,以及稱呼男孩和年輕男性直接叫名字,語氣友善
-chan(醬)ちゃん表示疼愛:小孩、好友,有時是年輕女性。不用於陌生人暱稱、「小」
-sama(樣、大人)様高度尊敬:顧客、地位高的人、仰慕的人Lord、Lady、Master、sir
senpai(前輩)先輩學校、職場或社團裡資歷較深的人Senior,或用尊敬的語氣叫名字
kōhai(後輩)後輩資歷較淺的人(很少當面這樣叫)Junior
sensei(老師)先生教師、醫生、律師、政治人物、藝術家和其他權威人士Teacher、Doctor、Master
-dono(殿)殿老式的尊敬,低於 -sama。常見於時代劇Lord、sir
(無)呼び捨て yobisute名字不加接尾詞。表示非常親密,或不拘禮節直接叫名字

以上定義依據維基百科的「Japanese honorifics」條目。條目也點出譯者的核心難題:接尾詞的意思,只能透過其他字詞傳到英文裡,例如形容詞或頭銜。

每個敬稱在詞彙表裡都有專條,寫出辭典釋義和翻譯選擇:-san、-kun、-chan、-sama、sensei、senpai 和 kōhai,以及敬語。

前輩的相反是什麼?

前輩(先輩,senpai)的相反是後輩(後輩,kōhai):在同一間學校、社團、道場或公司裡,時間或經驗比較少的人。後輩稱呼前輩為「senpai」或「田中前輩」(Tanaka-senpai)。維基百科的日文敬稱條目說,資淺者「被稱為 kōhai」,但「從不被這樣當面稱呼」。前輩會直接叫名字,常加 -kun。所以在漫畫裡,「後輩」出現在旁白和談論某人時(「我的後輩」),「前輩」則出現在直接對話裡。

日文敬稱怎麼運作?

敬稱放在名字或頭銜後面,描述說話者和被稱呼的人之間的關係。維基百科說敬稱「對日文文法並非必要」,卻是「其社會語言學的基礎部分」。讀漫畫時遇到的情況,大多可以用四條規則說明:

  • 絕不用在自己身上。 說話者不會在自己的名字後加敬稱。例外都是刻意的:自稱「俺樣」(ore-sama)的自大角色,或在自己名字後加「醬」裝可愛的小孩。
  • 在職場,職位比年齡重要。 公司裡的人常用職稱代替接尾詞,例如部長(buchō)或社長(shachō)。維基百科提到,商場上資深的男性可能會用 -kun 稱呼年輕女職員。
  • 親近就拿掉接尾詞。 好友、配偶和年紀較小的家人,常直接叫名字。同年級的同學也可能直接叫姓,不加敬稱。
  • 意思在變。 維基百科引用的一項 2012 年研究發現,敬稱已經從表示權力,轉向表示人與人之間的距離。

在日本,什麼時候要用敬稱?

對說話的對象和談論的人都要用,但有一個重要的例外:自己這一方。日文把人分成內(uchi:你的家人、你的公司)和外(soto)。日本文化廳在官方的《敬語の指針》(敬語指引,2007)裡舉了實例:

情境在自己人之間對外人
自己的父母お父さん、お母さん(otōsan、okāsan)正式場合說父、母(chichi、haha)
自己的部長田中田中部長(Tanaka-buchō)對客戶說「田中」,或「部長の田中」(我們部長田中)
身為老師的同事田中田中老師(Tanaka-sensei)依內外之分說「田中は おりません」(田中不在)。指引也提到,多數人對家長仍然說田中老師

所以漫畫裡的上班族在電話中對客戶提到自己的上司時,可能會拿掉敬稱。這是正確的日文,不是失禮,譯文如果在這裡加上「Mr.」,就把整場戲譯錯了。

為什麼敬稱在漫畫裡很重要?

因為它是描述關係的簡短代碼。女生把同學從田中君改叫健太,表示兩人變親近了。在自己名字後加「大人」的反派,告訴你他怎麼看待自己。對話框裡帶著愛心說出「前輩」的學生,自成一個類型。

嵌字師 Sabrina Heep 為 VIZ 嵌過《火影忍者》多集,以及《NANA》和《鏈鋸人》英文版。她說自己喜歡「敬稱讓讀者看見角色關係」,而且敬稱在英文版裡越來越普遍(Yatta-Tachi,2025)。

正式出版的漫畫怎麼處理敬稱?

Deb Aoki 在 2018 年為 Anime News Network 寫的 Manga Answerman 專欄裡,舉了兩邊的實例:

做法作品(出版社)原因
保留《排球少年!!》(VIZ Media)背景在日本的學校。隊員之間的關係推動故事
保留《美少女戰士》(Kodansha Comics)少女漫畫,背景在日本,以人際關係為核心
省略《艾瑪》和《少女新娘物語》(Yen Press)背景在維多利亞時代的英國和中亞
省略《海盜戰記》(Kodansha Comics)背景在維京時代的歐洲
省略《起司貓》(Vertical)背景在日本,但寫給年紀小的讀者
混用《請叫我英雄》(Dark Horse)有的保留、有的省略,有時只隔一頁

Aoki 的經驗法則:故事背景在日本以外就省略敬稱,背景在日本、而且人際關係和它的變化是故事重要部分時就保留。《起司貓》是她點名的例外。保留敬稱的版本,可能會加一頁說明它們的意思。

每個敬稱該保留、意譯還是省略?

下表的例句是英文譯文,因為這篇指南談的是譯成英文的做法。

敬稱保留意譯省略
-san"Good morning, Tanaka-san.""Good morning, Mr. Tanaka.""Good morning, Tanaka."
-kun"Kenta-kun, wait!"(很少意譯)"Kenta, wait!"
-chan"Yuki-chan is so cute.""Little Yuki is so cute.""Yuki is so cute."
-sama"Yes, Kaguya-sama.""Yes, Lady Kaguya.""Yes, ma'am."
senpai"Senpai, notice me!""Notice me, upperclassman!""Notice me, Ishida!"
sensei"Thank you, sensei.""Thank you, Doctor.""Thank you, Ms. Ito."

什麼時候保留

故事背景在日本、人際關係推動劇情、讀者已經熟悉這些詞時,就保留敬稱。稱呼的改變是劇情節點時也要保留,例如第一次直呼名字,或突然改用 -sama。

什麼時候意譯

-sama 和 sensei 在英文裡有真正對應的詞:「Lady Kaguya」、「Lord Sesshomaru」、「Doctor」、「Master」。英文頭銜帶有同樣的敬意、讀起來也自然時,就把它們譯出來。

什麼時候省略

背景在日本以外的故事、寫給年紀小的讀者的書,以及成年人之間從頭到尾沒改變稱呼的 -san,都可以省略。省略時,要用語氣傳達關係:正式的說法表示距離,暱稱表示親近。

角色改變敬稱時怎麼辦?

改變稱呼是劇情節點,譯文一定要表現出來。三種常見的情況:

  • 從 -san 到不加接尾詞。 兩個同學從田中桑改叫健太。保留敬稱的版本,讀者一眼就看到。省略敬稱的版本,就要改變語氣: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時,讓另一個角色對此有反應。
  • 從 -kun 到 -chan,或反過來。 代表感情的變化,或是拿地位開玩笑。如果版本省略敬稱,可以用暱稱表現。
  • 帶諷刺地加上 -sama。 對手說「Yes, Tanaka-sama」是一種侮辱。拿掉接尾詞時,就寫成語氣平板的「Yes, your majesty」或「Yes, sir」。

把每次改變連同話數記進作品設定集,之後接手的譯者才會沿用新的稱呼。

日文敬稱在英文裡怎麼寫?

保留敬稱的英文版,大多遵循同樣幾條慣例,維基百科條目也是這樣寫:

  • 接尾詞用連字號加小寫。 Tanaka-san、Kenta-kun、Kaguya-sama。絕不寫成 Tanaka San 或 Tanaka-San。
  • 接尾詞加在角色使用的那個名字後面。 同學叫他 Tanaka,就寫 Tanaka-kun。她叫他 Kenta,就寫 Kenta-kun。維基百科提到,接尾詞加在最後那個名字後面。
  • 稱謂可以單獨成詞。 Senpai 和 sensei 可以不接名字使用。只有在直接稱呼、用來代替名字時才大寫(「Thank you, Sensei」),而且整部作品都要維持這個選擇。
  • 選一種羅馬拼音。 Senpai 或 sempai,kōhai 或不加長音符號的 kohai。兩種都對,混用就不對了。
  • 只解釋一次。 一則簡短的譯註或書末的一頁說明,能幫助新讀者。不要每頁重複。

在嵌字的頁面上,長名字加接尾詞可能很難塞進窄小的對話框。要在連字號之後斷行,絕不在它之前。斷行的做法請見〈漫畫怎麼嵌字〉。

怎麼讓整部作品的敬稱保持一致?

在第 1 話之前把規則寫進風格表。接著把每一對角色記進作品設定集:誰怎麼稱呼誰,以及在哪一話改變。我們的指南〈保持角色語氣一致〉附有範本表。

  • 一種姓名順序。 姓在前(Tanaka Kenta)或名在前(Kenta Tanaka),每一頁都一樣。
  • 一張誰怎麼稱呼誰的表, 寫上每種稱呼在哪一話改變。
  • 每部作品一套規則, 寫成文字,第二位譯者才不會推翻第一位的選擇。

Bublate 怎麼處理日文敬稱?

Bublate 在翻譯前會先寫好作品設定集,設定集記錄每個角色的稱呼。規則由你依作品決定:保留敬稱,或把它們譯成英文。每一話都照設定集翻,在頁面編輯器裡的修正也會沿用到之後的章節。

Bublate 負責第一輪,條漫每話 $3 起,漫畫每頁最多 $0.60,送 30 點免費額度(價格)。最後由譯者或編輯定案。請見漫畫翻譯和寫給譯者的 Bublate。

常見問題

漫畫裡的 -san(桑)是什麼意思?

-san 是禮貌、通用的敬稱,任何年齡、任何性別的平輩之間都能用。它最接近英文的 Mr. 或 Ms.。很多譯本乾脆省略,因為在英文對白裡直接叫名字比較自然。

-kun(君)和 -chan(醬)有什麼不同?

-kun 多半是上對下,以及稱呼男孩和年輕男性,在職場上資深男性也可能用來稱呼年輕女性。-chan 表示說話者覺得對方可愛:小孩、好友,有時是年輕女性。對陌生人用 -chan 會很奇怪。

什麼時候不該用日文敬稱?

絕不用在自己身上。對外人提到自己的家人或公司時也不用:對客戶說話時,父親說「chichi」(父),自己的上司說「田中」。好友和配偶之間也直接叫名字。

VIZ Media 會保留敬稱嗎?

要看作品。Deb Aoki 舉 VIZ 的《排球少年!!》為保留敬稱的例子,因為故事背景在日本的學校,人際關係很重要。規則因出版社和作品而異,所以要逐部確認。

前輩的相反是什麼?

後輩(kōhai):在學校、社團、道場或職場裡,在團體中時間或經驗比較少的人。別人談論他們時會說後輩,但從不當面叫他們後輩。前輩會叫後輩的名字,常加 -kun,後輩則叫對方 senpai 或名字加 -senpai。

前輩(senpai)要譯出來嗎?

多數校園漫畫的讀者都認識 senpai,所以常見的做法是保留。如果要譯,可以用「upperclassman」或對方的名字,但會失去這個詞帶有的溫度和上下關係。選一種做法,整部作品都維持。

為什麼有些漫畫省略敬稱?

因為故事背景在日本以外、書是寫給年紀小的讀者,或編輯希望對白讀起來像自然的英文。Deb Aoki 的經驗法則是:背景在日本以外的故事就省略,例如《海盜戰記》和《艾瑪》。

資料來源

  1. Deb Aoki,〈Manga Answerman: how come only some manga use honorifics?〉,Anime News Network(2018) · 查閱於
  2. 日本文化廳,敬語の指針(敬語指引,2007) · 查閱於
  3. 維基百科(英文),Japanese honorifics · 查閱於
  4. Yatta-Tachi,〈The Manga Letters: interview with Sabrina Heep〉(2025 年 4 月更新) · 查閱於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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